阿特伍德新作误撞SARS
作者：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今年的春光绝非一片大好，SARS的魔影笼罩着从东亚到北美的广阔地区。加拿大的多伦多成为亚洲之外SARS为害最烈的城市，闻疫色变的加国百姓恰在此时发现，同样住在多伦多的该国最著名的女作家、布克奖得主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刚刚出版的一本新书，因它所描写的致命病毒，于不经意间成为这场可怕疫症的预言。
书名《羚羊与秧鸡》（Oryx and
Crake），今年3月由老牌文学出版商道布尔戴书局推出，系为阿特伍德赢得布克奖的《盲刺客》（The Blind
Assassin，2000年）之后厚积3年的新作。
惊险恐怖的气氛原本就是阿特伍德小说的特色，但在本书中，她笔下的未来更显凄凉。
未来的某一天，显然已是大难之后，一个名叫吉米（Jimmy）的男子狼狈地生活在破败不堪的地球上，忍受着毒日头的炙烤和各种人工生产的食肉怪物的追逐——这些家伙是猪和狒狒的混合体，当年人类把它们制造出来，是为了从它们身上取用器官，现在它们变得野性十足，见啥咬啥。
吉米不得不披着床单躲到树上睡觉，他想，他也许是大地上仅存的人类，并因此充满苦涩地自称为“雪人”——稀有而且出没不定。为了寻找食物，也为了反思过去，雪人决定冒险返回他以前的工作地，那是一处高科技的生物工厂，导致文明毁灭的大劫难便发生于彼地。
雪人在路上结识了一个土著部落，并被尊为上师，因为这些土人对他所讲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前所未闻，什么电脑啊，子弹火车啊，网络色情啊，基因重组啊，反正雪人没费什么劲儿就把土人们侃得如醉如痴，当然，他也不会忘记那场终结一切的大瘟疫。他的回忆每到此处，自然充满了恐惧和懊悔。而更令雪人难以忘怀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秧鸡”，另一个则是他此生的最爱——“羚羊”。
这两个名字都够奇怪。回到年少轻狂的时候，秧鸡是个技术天才，大吉米几岁——“秧鸡”是他在网络游戏中的名字。对少年吉米而言，秧鸡还是个朱赫来式的引领者。他们后来在网上认识了羚羊，这是个年仅8岁的女童，被父母从东南亚某地卖到一家恋童网站，成了此地的电影明星。
大学毕业后，吉米加盟了秧鸡所效力的一家生物公司ReJoovenEsence，而后他才终于有机会与长大了的羚羊相见。秧鸡让羚羊也进了公司，不时外出执行秘密使命。而后，一种名为JUNE（“6月”？艾滋？还是SARS？）的病毒爆发了，人类在旦夕之间便遭灭顶之灾。
不过，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书中情节与SARS的巧合，阿特伍德否认自己是个预言家。“我能预见未来吗？不能，没有人能预见未来，变数太多了。”阿特伍德说。但她同时又发出警告，这本新著和SARS应该算作给那些妄为之人敲的一记警钟。
令人感到心惊肉跳的还不只是那场瘟疫，甚至也不完全是JUNE与SARS的巧合，阿特伍德笔下半人半猴的怪物，无所不造的生物公司，甚至他所居住的那个相对封闭的、极权主义的企业城市，都可以从今天的世界中找到源头。
看似一个恐怖加科幻的故事，与好莱坞的那些大片如出一辙，但阿特伍德到底是大家手笔，倘若你觉得这故事没啥新鲜的，那么女作家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空交错，把“雪人”的回忆处理得颇为精妙。拜互联网之赐，我在纽约时报网站读到了小说的第一章，已见文采超凡，令人很是喜欢，尤其是开篇第一段的那个词：“wish－wash”，连涛声带心情，十分传神，浮想连翩，美妙非凡：
“雪人在黎明前醒来。他躺着没动，听着潮水涌来，前浪追逐着后浪，摇荡着各种杂碎，wish－wash，wish－wash，心跳的节奏。他宁愿相信自己还在睡梦中。”
一本警世之作。一本美妙的警世之作，尽管故事稍显老套。
稿件来源：中华读书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