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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母亲
http://news.changsha.cn | 2012-03-28 17:38:28 星辰在线 |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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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仲池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生命的火焰和我人生征途最真诚、平等、亲和的老师。
  与母亲握住的苍凉人生、无怨无悔的追寻、终无所得的归去比较,我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和脆弱。

  一、父亲
  父亲一生质朴、真诚、勤劳、好学、平凡而乐于助人。纪念他老人家最好的形式,就是不忘父亲和家乡人民的养育之恩,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和心血为人民群众工作,做到尽心尽职,淡泊人生,严于律己,乐于奉献。——题记
我的父亲是一个农民,一个地道的农民。平常在一起生活、交谈,父子之间轻松、隨意,也就有一种平淡的感觉。父亲走了,时间越长,越感到他的不寻常甚至伟大。父亲是1997年4月1日下午走的,他走得匆忙,那年他八十一岁。
  那年的3月31日,我从娄底回省政府报到,又回到离去两年的省城工作。当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是高兴是阬惜,真有些说不清楚。说高兴,从此又与家人生活在一起,生活有妻子照料,还能与儿子有相聚交谈的机会,享受天伦之乐。说阬惜,已与娄底的父老乡亲结下了剪不断的相知情谊,对娄底地区的社情民意更加了解熟悉,许多工作的开展已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自己又得到了新的磨炼和提高。人是重感情的,比起这些,高兴的心情中浮沉着更多的眷恋和难舍。
  次日的中午,正和家人一起吃饭,突然接到来自浏阳的电话,二弟在电话中告诉我,父亲摔了一跤,正处在昏迷中,要我速回。
  意外的不幸消息,顿时使我们全家陷入不安和焦躁之中,车子匆匆上路,呼啸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浏阳。下午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好像要下雨。路两边重叠的苍山也压到了胸脯上,使人感到喘不过气来。这时浓重的雨云已在头顶上翻卷,春天的田野绿色也模糊了,变成一片铁青。
  我含泪站在父亲的病床前,医生们用沉重的语言告诉我,父亲患的是脑溢血,抢救的可能性很小。我的心很苦很痛,我拿着父亲的手看着他平静而慈祥的容颜,心里更加难受。我知道,他的心脏在跳动,可他已不能和我们交流语言,我和妻子、弟妹们站在父亲身边,多想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最微弱的声音,可是父亲的嘴唇抿得很紧,他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再没有回望我们一眼。
  对于哭,对于眼泪,甚至是大声的呼唤,我知道已经毫无价值,因为对自己恩重如海,教导自己走向人生道路的父亲,我是无法用眼泪、哭泣、语言表达心中的万一的。我现在只能抑制住自己极度的悲伤,来主持商量料理父亲的后事。
  父亲在生前跟我说过,他是一个农民,他珍惜自己走过的历程,他不希望在他人生的终点变成另外的人物。我尊重父亲,决定用最简单、但又最真诚的方式来悼念他。我拟写了致村民亲属的告示,感谢乡邻对父亲的关爱,丧事从简。我们就在村干部的主持下开了一个追悼会,而且悼词非常的简短。其中有这样一句是我自己加上去的:“他不期望儿女有多大报答,而只希望他的儿女在社会上堂堂正正做人。常思进取,不忘养育自己的土地和人民,努力为社会多作贡献。”我知道,作为父亲的儿女我们对父母既尽孝不全,也对祖国效忠不够。站在父亲的灵前,更多的是惭愧、内疚和自责。
  父亲是一个只读了两年私塾的农民,但他勤学好问,唐诗宋词、四书五经都读了,而且还能背诵。平常他喜欢写毛笔字和对联,还拉得一手好二胡。有时乡里的演戏班子缺少拉琴人时,他就顶替上台。一天劳作归来,吃过晚饭,常有三两乡邻来到父亲的屋前,听他讲《三国》、《水浒》和《西厢记》,父亲最感兴趣的是唐诗和《聊斋》。我读小学时,他就强迫我背唐诗、《幼学》、《增广贤文》,还告诉我写对联。十里山冲周围的农户,哪家有了红白喜事和庆贺什么节日,召开某种庆祝会议,都少不了要请他去书写贺词、对联,他把做这样的文墨之事,当作一种乐趣,一种寄托,不取任何报酬。他从不为个人的利益和荣辱与乡邻吵闹和生气。相反,他不知道调解了多少家庭纠纷和劝教了多少农村的不守规矩的青少年。乡里老少男女都尊重他,有事向他请教。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种田的体力不很强,技术也不是很精,但他终年劳作,风雨不惧,自食其力。就是在人民公社做集体工时,也不偷工减料,表里如一。因社教和文化革命的政治原因,他几次被批斗,却从不怨天尤人,反倒安慰我们要相信党和政府。当时,我真不理解父亲为何如此坦荡,如此想得开。是的,父亲真正伤心时也是有的,那就是我从部队复员回乡种田的日子,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整天一个人坐在屋前抽着旱烟,烟雾总是布满整屋子,最后谁也看不清谁。从那以后,父亲的支气管炎就更加厉害,有时半夜还要起来坐在床边咳嗽。
  母亲心疼父亲,劝他不要抽烟。父亲说:“我别的什么事都可以做到,要我戒烟等于要我的命。”听了父亲的回答,母亲不再劝他。我也就从那以后,每次回家都要给父亲带回一些香烟,我劝他少抽旱烟,他自己种的旱烟大厉害,太损伤身体。
  父亲继续抽烟,仍然在和乡间的几个有文化的老人谈论古诗中的箫声、明月、柳色、古道、残阳、西风;他曾对我谈李清照的词,如何缠绵婉约,动人心魄:“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他曾对我讲辛弃疾的词,如何豪放,壮怀激烈,大气磅礴:“千古江山,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我当时也不明白,一个农民读这些诗词哪来的兴趣,而且理解这样深,哪来的诗魂。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这就是他的生活和生命的乐章,尽管不显山露水,但这些却滋养了他漫长的人生,使他走向生命的彼岸时,自然是那样从容和坦然。我不会忘记他顶着寒风上山挑炭、砍柴,为我们生火燃起温暖的时光,踏着冰冷的春水播种,为夏日孕育丰收的稻香;更不会忘记,他帮助乡邻解困,在过苦日子的年月,自己有一天粮,还省半日粮送给別人。即使曾经在大会上发言批判过他的人,遇到困难时,他依然出面相帮,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这就是我的父亲,我生命的火焰和我人生征途最真诚、平等、亲和的老师。
  深深的思念!

  二、母亲
  清明节又到了,我要回故乡去看望母亲。
  母亲就居住在我家老屋后山那一片绿茸茸的山峦里。母亲去那个世界已经四年了,她屋子四周的杉树、松树、楠竹、山茶花、红杜鹃、苇草、青石板和挂在高高的桂花树枝丫上的鸟巢、在空中自由飞翔的蝴蝶、唱着悦耳歌声的青鸟都是她熟悉和经常亲近的大自然的生灵。凝望这一切在山风吹拂下摇晃、滚动、飞舞的花光山色、鸟语雁影,仿佛看见母亲就从绿色深处向我们走来。而眼前这一切蓬勃的生命律动,我知道既是她新的生活的依托,更是她生命和感情的绵长延伸。
  我知道母亲的心是苦涩的,她一定会百倍地想念她的儿女和孙子们。只因晚年的岁月里,沉重的疾病一直在无休止地折磨煎熬着她,在医院守在母亲身边,我每每拉着她枯瘦的手,心里充满了酸楚。我也明白,母亲的病是极度的劳累,思虑过重,为了扶持家庭和养育我们六个儿女所致。我们纵然是千方百计地想给她治好病,让她能安度晚年,那也是难报万一的。
  其实,后山本来就属于母亲。在我的弟妹们都年幼时,父亲常在乡上、大队上做事,一年到头家里的脏活累活全都压在母亲的肩上。母亲个儿很矮小,可她每天都要从后山采摘回满担的野菜做猪饲料。后山蜘蛛网似的纵横小路上洒满了她的汗水、眼泪,留下了她颠簸的脚印。
  山边的菜园子也是属于母亲的。那一块足足有两亩的菜地依山边而铺展开来,母亲用锄头精心地修剪成一厢厢方格和长条形的碎土层,然后播种、施肥、挑水浇灌种下品种繁多的瓜菜。母亲心灵手巧,能把这些蔬菜经过加工制作成能留着过冬的盐菜、酸菜、剁辣椒、千豆角和干豆腐。我是长子,放学回来,总想帮助母亲做点事,便扛着锄头去松土。谁知道把锄头举起来,挖土不到一时半点钟,就感到腰酸体累,气喘吁吁。我真无法想象,像母亲这样的小个子女人怎么能年长日久地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劳动负荷?
  还有土砖垒的猪栏屋、木头围的羊圈、楠竹织的鸡笼,也都是属于母亲的。至于老屋后山边那口长着青苔的古井和要步行半里路才能到达的小河边的麻石码头,那更是连结着母亲的深情和足迹的爱之纽带。母亲一桶一桶地把清泉水从古井里提起来,又一担一担地挑满水缸。冬天里,飘着雪花,刮着冷风,踏着碎冰,母亲也仍然到小河边来洗刷衣服和洗干净猪草、蔬菜。她的手经常冻得发肿发紫。
  家里的那盏老式煤油灯,尽管它的光亮是那样的微弱,可是每天等我们兄妹做完作业,奔跑了一天的母亲又坐到了煤油灯前,给我们缝补已破烂的衣裳,有时候是纳鞋底或用土布给我们做一些简单的衣裳。在我们几乎都入了梦乡后,母亲还要结一阵鞭炮。母亲出生的地方是中国花炮的祖师爷李田文先师的故乡,小时候她就跟我外婆学会了一手结鞭炮的绝活。为给家里挣一些日常的零花钱,母亲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的,我无法知道。
  父亲比母亲大上十岁,一次母亲对我说:“你父亲天天抽烟,晚上咳嗽,搅得我无法入睡。”为此,我婉言劝父亲戒烟,父亲也曾下狠心做过努力,可终于没有能坚持下来,直到离开人世。母亲从来没有责难怨恨父亲,父亲爱看书,写一点毛笔字,母亲总是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给父亲泡好茶。
  父亲是先母亲而走的。在悼念父亲的日子里,我怕母亲受不了,就尽量抽时间陪母亲说话。没有想到,母亲倒安慰我要注意身体。母亲越是故意提起精神,我越感到内心的抱歉和不安。
  我现在也年过五十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自省自叹,有时竟也不能理智地对待遇到的某种艰难和失意,抱怨多于坦然,苦闷多于豁达。与母亲握住的苍凉人生、无怨无悔的追寻、终无所得的归去比较,我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卑微和脆弱。
  早晨起床,看到明亮的曙光照耀着窗口的玉兰花,我感到心里充满了光明的寄托,我也似乎看见母亲在遥远的绿色山峦正向我慈祥地笑。此刻我的心中涌动感情的波涛,它促使我提起笔记下儿子对她的深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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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文抢先阅

  1.序-刘鸿伏

 

  2.我的父亲母亲-谭仲池

 

  3.能不忆父亲-谭谈

 

  4.我的崇拜-彭见明

 

  5.我的爷爷奶奶-王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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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星辰在线)
(作者:谭仲池)
(编辑:黄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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